文明之旅:中国古生物界最大规模的戈壁寻龙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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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ul.sina.com.cn 2005/04/13 14:43 DEEP-中国科学探险 |
对于古生物学家来说, 位于“热河生物群”西部边缘, 与欧洲大陆古生物群有可能发生交叠的甘肃北部 马鬃山地区,极有研究价值。上个世纪20年代, 由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领导的“中国—瑞典西北科学考察团”在这个 黑戈壁地区发现小量的化石。前不久,来自中国科学院的 一支规模庞大的科考队,又踏上了这片蕴藏着无数惊喜的不毛之地。 这是近10年来中国古生物学界最大规模的戈壁滩恐龙化石考察。 ![]() 初春的广州依然寒意料峭,我手中的笔终于给一份考察日志的末尾画上了句号。半年前,即2004年夏,我的“导师”汪筱林博士一个电话打到广州,这位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IVPP)的研究员开玩笑似的说:“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戈壁滩找恐龙去?”汪老师所属的辽西“热河生物群”课题组,这次将目光锁定在酒泉市肃北县的马鬃山地区,因为那里是热河生物群西部边缘地带的一个重点。 “热河生物群”是古生物学上的一个概念,是对生活在中生代早白垩世(距今约1.2亿年)的分布在东北亚广大地区的一个特殊生物群的总称。这个生物群体生活的地理范围覆盖了现在中国北方、蒙古、西伯利亚、哈萨克斯坦,以及朝鲜和日本的一部分。其中辽西及其相邻的冀北和内蒙古东南部地区是整个生物群分布的中心,保存了独特而完整的陆相中生代地层,在湖泊沉积的细腻如脂的含火山灰的页岩中保存了一个举世罕见的化石宝库。甘肃河西走廊地区是热河生物群分布的西部边缘,那里的恐龙化石埋藏在约1.1亿至1.2亿年前的河流和湖泊沉积地层中。将这一化石群与热河生物群的核心分布区——辽西发现的化石群进行对比,对研究热河生物群的分布、起源与辐射以及生物地层对比、古地理、古环境、古气候、古生态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考察队共20多人,前后历时近两个月,考察了酒泉市10多个化石地点,并选择马鬃山一地点进行了大规模发掘,发现了大量动植物化石,包括棱齿龙类、鹦鹉嘴龙、禽龙类和蜥脚类恐龙以及龟鳖类、哺乳类动物化石等,还有腹足类、双壳类、叶肢介和昆虫以及硅化木、松果等化石。 我们沿着312国道,西出嘉峪关,过玉门,从著名的桥湾古城折向北,穿过马鬃山脉,直抵马鬃山镇——曾经的公婆泉,想像中应该是水草肥美的地方,如今成了戈壁滩的腹地。马鬃山镇是黑戈壁上最大的一个集镇,500人不到的地方,辖区面积却可与浙江省相仿。车队由马鬃山镇向东,驶入从甘肃通向内蒙古额济纳旗的唯一一条戈壁土路,经过近2个小时巅簸形程,再向南行驶1小时,艰难地穿越这个炽热而尘土飞扬的黑戈壁腹地,才进入我们的目的地——布咚湖芦斯泰,一个“有野马、骆驼生活的茂密芦苇地”,在一路颠簸和弥漫的尘土中,我却兴奋得不得了,因为很快就要真正地触摸到戈壁滩的恐龙化石了。看着覆盖在化石上的沙砾,尘土从指间滑落,露出它的本来面目,那会是激动人心的一刻!在这里,古生物学家能从无声的化石中读出许多关于恐龙的信息,进而推断出它们当时生活的情况,判断当时的气候和环境的变化。 我们扎营的地点选在离化石地点很近的戈壁滩的低凹处,这是为了躲避戈壁滩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强烈风沙的袭击。驻地四周密布着低矮的小丘,最高也不过10多米,每一个都像汉堡包般层层叠叠,灰绿色的泥岩夹杂着红色薄层泥岩,顶部盖着戈壁滩特有的闪着黑色光芒的砂砾层,似乎诉说着亿万年来从温暖潮湿到干旱炎热,从湖泊到戈壁的沧桑历史。 马鬃山地区位于天山造山带的东段,北濒蒙古南戈壁省的阿尔泰山脉,南临我国甘青两省交界的祁连山系,为南北两大隆起之间的大型凹陷带中的次级隆起。由于这里白垩纪的地层保存丰富,以恐龙为主的脊椎动物化石曾大量出现。早在上个世纪20年代,由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领导的“中国—瑞典西北科学考察团”就在此发现少量恐龙化石。90年代,中日和中美合作在这里进行了一定规模的发掘,发现了大量早白垩世的脊椎动物化石,当以恐龙为多数,其中包括原始的鸭嘴龙类马鬃龙和原始角龙类等。前人已经颇有收获,不知这次我们运气将会如何? 这天上午,考察队分5组寻找化石,5个方向,以山头的红旗为标的物,每组一个对讲机。由于这一地区地形和岩性非常相似,很容易迷失方向,因此,驻地附近一最高山尖上迎风招展的鲜艳红旗成了最明显的标志物。大家目标明确,通过已经确定的地层走向和倾向,努力找到尽可能多的化石点,确定最具挖掘价值的点。我与汪老师一组,向东南方向出发。 汪老师刚刚40岁,是一个典型的西北汉子,曾经在东北学习生活了10多年,具有东北人的豪爽。“石堆是我们和老王上次来踏勘时所做的标记,”他指着山头上垒起的白色石头说。老王就是与IVPP合作的酒泉市化石办负责人王化民,一位痴心化石的长者。他曾经在文化战线上工作了数十年,满腹都是民间传说和歌谣,他的歌声经常伴随着考察队员的欢笑声,一起飘过戈壁滩漆黑的夜空。 这里到处都是出露地表的化石,有肋骨的一段,肩胛骨的碎片,还有遭到风吹而坑坑洼洼的砾石。“它们可能属于大型的鸟脚类恐龙,”不过,和岩石比起来,它们显得苍白并颜色暗淡。 “塞伊柏伊喽,阿布日古-贵日布力!”(蒙古语:你好,恐龙!),我被脚下大片白花花的化石晃花了眼,兴奋异常,急着找出重点。 “这里哪些比较重要?”我问汪老师。 “一般来说,头骨最重要,上、下颌,牙齿,肩带和腰带,椎体也重要,即使是微小的发现都可能完善我们以往对恐龙的认识。”汪老师解释说。“这里原来是一片平地,后来河流冲刷,河水带走了松软的岩石,剩下比较坚硬的部分形成一个个小丘,这些小丘多半都有化石,因为胶结着化石的岩石相对坚硬,难被雨水带走。” 果然,在这小丘周围,我找到了零散的大腿骨碎片,还有些白色的骨骼,是成形的关节,可能是脚趾的一部分。我们继续在这灰绿色的岩石中深入挖掘,渐渐露出一些更大的骨骼。汪老师认为这里意义不大,就用GPS 定了点,我们继续前进寻找。后来,我们有了更令人惊叹的发现,所以并没有再重游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