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12月的铁路价格听证会还没结束,这事几乎已有了结果:价格还是要涨的,但不要涨太多了,不要涨30%嘛,20%行不行?另外,卧铺票多涨点,70%、80%都可以,富人就是该给国家多做贡献,硬座嘛站票嘛少涨点啦,农民兄弟不容易……如果咱的预测不准,学得不像,算您的,劳驾白看了。
这听证会一上来就是道德交锋。
广东佛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日光灯分厂782车间工人肖小松说:铁路经营者利用春节乘机填满腰包,而我们打工者却要勒紧腰带,农民辛苦一年挣不了几个钱,粮食又卖不出好价钱,还要供养学生,买火车票要手续费,进车站也要花钱……
紧接着,沈阳铁路局总经济师李铁成也倒开了苦水:去年春运,沈阳局被抽调了459辆车,我们无条件服从了,我们把旅客送回家过春节,我们自己乘务员却在异地吃不好睡不好,有的职工已经几年几十年没有在家过过春节了。
于祖尧是全国人大代表,他也不赞成铁路涨价,当然他比肖小松站得高看得远:铁路不能只算局部的小账,要顺乎民心合民意,春节是中国人民最隆重的节日,杨白劳躲债天天在外边奔,到了春节也要买二尺红头绳回家团聚。
没人过圣诞节要唱《平安夜》,过去咱忆苦思甜就想起喜儿年三十唱《雪花飘》,如今咱忙本不打算千里奔回家了,怎扛得住陈红《常回家看看》扇乎着——陈红要对春节运输拥挤负引导责任。
尹长明是北京铁路局调度处处长,他倒没觉得陈红有什么不是,而是对一位铁路涨价反对者不满,直斥对方有误导之嫌:学生票半坐是第一代领导人定下来的,到了第二代、第三代我们依然坚持这一点,依然把学生运输当成重中之重。尹长明的话外之音是:都市场经济了,我们还按计划经济时期定的事办,我们不错了……
铁路到底是不是不错,车票是不是应该涨价,这不是互相倒苦水能够解决问题的,更不应该在被寄予期望的听证会上浪费时间的。
以市场经济的规矩,社会成本以及市场需求决定了价格。据说,听证会开始,铁道部铁路局局长胡亚东有一个30分钟的方案陈述,有录像有图表。可惜这一部分电视没转播,咱和广大观众没能受教育。另外,铁道部有一个四五百页的蓝皮书,据说参加听证会的记者也没拿到。
即使观众看到了铁道部的方案陈述,即使公众拿到了小蓝皮书,也无法核算铁道部的成本是否合理,涨价是否应该。
和铁路同处于垄断经营的自来水公司,它的成本也不好算。新年到来之际,福建省正式停止收取每户每月5吨自来水基本水费。据说,当初物价部门在定价时就已包括了水的损耗。再收基本水费,当然是重复收费。但就重复了又怎么着?重复了22年之后就不声不响地取消了,也没见谁给用户道歉,也没见哪个用户去要求双倍赔偿。
铁路也有许多说不清的事。比如在车站上厕所要收费,车票里不包括使用车站设施的费用吗?
那么,谁决定铁路的成本?谁决定车票价格?听证会上有一位上海市重型机器锻件厂的销售员闫志忠,他说:上钢是以市场价为基准,然后层层实行成本例算。
当然也可以不理睬市场。2001年7月,中国石油燃气东输管道公司举行首批10万吨X70管线全球招标,宝钢报价每吨395美元,而韩国浦项报价只有217美元。这会儿说什么呢?说讨厌物美价廉呢?
铁路的事就不好办了。因为没有竞争参照系,成本利润全是铁路一家说了算,市场手段在这里失去作用——即使请来学者,请来消费者,大家手无寸铁,没辙大倒苦水。有倒苦水的权力,官话叫话语权,也是个进步。
正因为此,只好政府出面,由国务院的两位下属协商。听证会是在北京铁道大厦开的,据说费用是国家计委出的。消费者不高兴了,找铁道部官员难,找计委领导也不方便。而铁道部官员不高兴了,找计委领导总还有路可通,至少比老百姓容易。
所以才有了本文开头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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