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晶晶
硬要把AGI形容为平面设计界的奥林匹克胜会或联合国组织也不为过。AGI是国际平面设计师联盟的简称,这个联盟自1951年成立以来,就成为汇聚世界各地最顶尖平面设计大师的一个俱乐部,做平面设计的人一旦成为这个俱乐部的会员,也就是迈入了大师的门槛。因此这个门槛的高度也拔到了同类门槛的头筹,一直强调艺术性作为设计师作品的唯一评估标准使得AGI具备了行业内至上的权威度和信誉度,它也完全代表了当今世界的设计水准以及发展动向。
2003年中国主办AGI
AGI的会员享有终身制,因此到现在为止,50年来经过严格标准筛选出的会员全世界总共也不过300名左右。每一年新老会员都会在AGI瑞士总部的安排下选择一个城市进行一次大的聚会,被AGI相中成为主办城市的难度基本不亚于申奥。中国第一个成为AGI会员的人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余秉楠教授,他1992年入会,1993年起就开始向总部提出主办年会的申请,一直遭到以“条件还不成熟”为理由的婉拒。
直到2001年,中国先后有香港的靳埭强、广州的王序、深圳的陈绍华被批准成为会员。这期间AGI总部国际理事会的大半成员在余秉楠的精心安排下也陆续到中国考察,了解了中国平面设计行业的大致状况。2001年9月25—10月初,AGI在法国巴黎举行50周年大庆,中国被破例邀请以18人的团队形式参加。活动期间,当界大会主席主动找到余秉楠征求意见:2003年在中国办年会如何?余教授称这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参加50周年大会的会员被要求每人创作一幅名为“我眼中的巴黎”的海报,这些作品被结集成一本图书,打开它,左面是设计师的个人照片,右面就是他(她)的命题作品。作品一律都出现了巴黎的标志性建筑物艾菲尔铁塔,外行的人也看不出高下来。倒是左面设计师的个人照片很有点看头。毕竟是设计师,展示个人照片就更不能放过创意的机会,估计内行的人翻完这本图书也就能大致了解这些人的设计趣味的取向。中国四位设计师的照片在其中应该算是比较拘谨内敛的(特别是跟日本设计师比起来),不过这倒挺能反映中国人的特征。
中国在AGI没成气候
中国产生真正具有设计意义的作品还是20世纪90年代之后的事,就是算到现在,也还只是处于起步阶段。因此目前中国在AGI只占4个席位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据余秉楠说,要成为AGI的会员必须具备的一个基本条件就是会员介绍,AGI总部不接受设计师个人的申请。余秉楠1992年就是因为通过当界大会主席石汉瑞(美国人)的推荐,才进入理事会的考察名单的。应该说余秉楠的入会为中国设计师进入AGI起到了一个门户作用,2000年广州的王序、2001年深圳的陈少华都是余一手举荐的。当然这当中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设计师本人的水平,而衡量这种水平的重要标准就是国内外获大奖的次数以及由此产生的影响力。
能够成为会员固然是一种资格上的肯定,但对设计师来说最有意义的应该还是每年能参加一次这样高级别的专业盛会。会议有一项主要内容就是观摩这一年来世界最顶级的平面设计作品,凭哪个设计师也不愿错过这种大开眼界、大长见识的好机会。然而余秉楠却说自己并不是每界都参加,而主要原因竟是花费超过了承受能力——每年自费大约1.5万元左右,没有任何政府或单位上的资助,去参加一次这样的会议——也只能偶尔为之了。至于其他几位中国的会员也都是开着自己的公司,连单位都没有的。50周年庆典时,巴黎作为主办城市不仅把蓬皮杜艺术中心、国家图书馆都交给了大会使用,还分别在市政厅、文化部安排了晚宴,相比之下,在场的中国会员们都觉得政府方面给的支持和重视太不够了。尽管2003年已经确定在中国主办大会,但到现在为止,这还只是一件专业圈子里的事,到时候会不会有政府出面,办成什么级别都还是未知数。
在几百号人用幻灯观摩作品时,对于一个作品的欣赏最直接的反映就是一小阵的惊叹或骚动。据余秉楠介绍,中国几位设计师都还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毕竟观众都是世界级的高手,他们的眼光绝对是最挑剔的。而同在亚洲的日本不仅会员一直多过中国(先后有30名会员),在现场引起强烈反响次数偏多的也是日本的新会员。日本和其他几个会员比较多的国家(美国、德国等)一样,都具备了起步相对早、经济发展到了一定水平、整个国家的文化素质比较高等基本条件,这样就使得优秀的平面设计师有了成长的大环境,这反映在他们作品中最本质的特点就是民族性。日本人的东西不管怎么变、怎么新,第一眼看到就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日本民族的特征。而中国的设计师这几年也有一部分在国际上频频拿奖,但作品里更多的还是西方的也就是模仿的痕迹,就是在AGI的观摩会上,中国设计师的作品也缺乏一个国家的整体性,而这些作品恰恰代表了中国平面设计行业的最高水平。
50个会员是正常
余秉楠估计,大概2008年后,也就是中国举办奥运会的时候,AGI应该有50个中国会员。这算不上乐观估计,而应该说是一个中国设计界权威人士的客观推断。早在1999年上海平均每天成立132家企业,北京大小设计公司多达3000家。以深圳为先导,许多设计工作室和公司已形成一定规模,并树立了设计产业化的典范。顺应经济发展,从地域上自南向北,从沿海到内地,特别在深圳、广州、上海、北京汇集了大批设计师,各地平面协会也相继成立。香港设计师靳埭强甚至说,现在亚洲的设计,除了日本,就要算香港,若论将来的发展,中国大陆有很大的潜力,如果香港设计师不努力就难免被赶超的结果。国际设计界也已预见中国设计的时代已经到来。这恐怕也是AGI授意中国主办年会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中国的设计教育一直以来备受诟病,软件上教师思想保守,硬件上教材老旧,整个教育体制重技术培训轻素质培养,这些年一些中国设计师总是纠缠在民族化与国际化的无谓争论中,追本溯源起来,也与这种落后的教育体制不无关系。
如今在国内说到平面设计,大家更多想到的是广告公司的一个部门。专门做平面设计的工作室还是少数,没有一定的名气和固定的客源,一般人是不敢揽这样的瓷气活。在广告公司做平面就得经常处于好创意与客户的“媚俗”要求相悖的两难境地。抱怨之后,大多数设计师还是选择了消极妥协。余秉楠就认为应付总不是件好事,说服的工作还是要坚持不懈地做。值得庆幸的是,“WTO之后”,大型国外企业进入中国对整个设计环境的改变会起到一个促进的作用,强化品牌意识、注重设计质量,正被更多明智企业家所意识到。慢慢地就会形成优质企业催生优秀设计的良性循环。
广州的广告人刘革去年作为培训人员也到了法国,回来后他就立马感到有学一门外语的渴望。这次去的中国设计师也都基本不会外语,这就使得所谓交流很受限制。余秉楠也是一再强调设计师懂外语的重要性,因为其他国家包括日本人在基本交流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中国这一拨设计师因为年龄都在40岁左右,英语基础均没打好,所以集体抓瞎。当然现在只要是拿到大学本科文凭的人,英语的基本对话应该不成问题。于是越来越多的年轻设计师不断参与国内外设计交流、参加国际展览和出版并获奖。1998年在捷克布尔诺国际平面设计双年展中,中国设计师的入选数量居第四位。近几年在欧、美、日留学的设计师也将会陆续为中国的平面设计注入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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