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好几千个好动的小年轻而言,五月阳光下最好的去处是香山边上一个本来一辈子也未必会去的地方。因为有了一座Midi学校,因为有了几十支摇滚乐队的大聚会,一切变得不同了。
谁都可以在这儿有不同的想法,就像谁都在这儿用不同的T血、不同的姿态、不同的角色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是,这儿的舞台比任何一个舞台都干净。别误会,我不是故作地下姿态,我只是说,这个场合看不到如今每一个露天舞台都会有的大logo和广告牌之类,显得那么独立特行。猜对了,我想到的是“文化捣乱者”。
也许所谓culture jammer应该叫“文化干扰(阻塞)者”,可是“捣乱”显得好玩。在那本好像没多少人看的《文化捣乱》里,你首先会看到一个振聋发聩的告示:产品、时尚和名人成了新的美国文化,换句话说,美国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品牌名称,一个价值数万亿美圆的品牌集合。而所谓“酷”,无非是一个索然无味的符号,仅仅代表着过度的消费主义、利益导向的思想和社会倾向文化捣乱者的确提供了不少有趣而深刻的观察角度,比如现在的文化不再是由人民创造的,围绕产品的文化已经成了文化的代名词,我们的角色是听和看,然后在我们听和看的基础上,去买。比如自由真实的生活再不可能,我们被用一种最阴险的方式操作,我们的情感、个性和核心价值观被极其复杂而不可能解码的媒体和文化力量围攻,持续的产品信息被编织进我们存在的每个结构里,我们都生活在设计者的生活里——睡、吃、行、工作、看电视、再睡。比如我们已经被品牌化了。高傲地反对和极度的独立这些人类精神被奇怪地驯服了,我们进化成了一种微笑按扭文化,我们是最新潮的时尚、开汽车工业能提供的最好的车、按最富足的人的生活设计形象,但在那个笑脸之下是恐怖和混乱而所谓“文化捣乱者”,就是要发动针对logo和符号的战争,他们的使命是要巧妙地收回精神环境。他们是一个松散的全球媒体行动者网络,视自己为以后20年最有意义的社会运动的先遣突击部队。其目标是颠覆现存的权力结构,建立新的文化调节机制。他们的人马从再生左派到绿色企业主,从不喜欢电视对其孩子施加影响的教徒到朋克无政府主义者,从通讯专业教授到想要找到新生活的广告从业人员。
文化捣乱运动最早诞生于80年代早期,但我们不难发现,中世纪的宫廷丑角、达达、超现实主义、朋克和“后”理论,为这一运动提供了哲学血统。Guy Debord曾经说我们已经生活在“奇观社会”,闲暇和真实生活已经被预先包装的媒体模拟经验所取代,现在到了夺回媒介的时候了。与此相呼应,文化捣乱者相信自己的运动相当于60年代的民权运动、70年代的女权运动、80年代的环保运动,它将改变我们生活和思考的方式,改变信息流通的方式,改变公共机构运用权力的方式,改变电视台运作的方式、改变食物、时尚、汽车、体育、音乐和文化产业运作的方式,最重要的,是改变我们与大众媒体互动及意义在我们社会中被产生的方式。
归根结底,文化捣乱者是发动了一场“意义”的战争,他们运用中介来重写“信息”。迪斯尼的米老鼠究竟是“笑声世界”的象征,还是“血汗工厂的劳作”,其结论得在十亿美金的公关活动与反叛行动分子的游击捣乱中不断探寻。当然,你可能认为人们没有丧失意义感,那么请参看《美国丽人》、《搏击俱乐部》或《极度寒冷》什么的。
其实,文化捣乱者还是行动主义者,而他们的行动,远比理论简单得多。比如,在他们看来,当你是个不愿为公司化的美国工作的学生、是个不愿再把灵魂卖给客户的美工,是个素食主义者、一个自行车族、一个独立特行的教授、一个昨晚刚解救广告牌的人,你就已经是文化捣乱者了,而所谓解救广告牌,就是用DIY的反广告不干胶、霓虹灯、气球,在夜里暗中破坏广告画面,解放公共空间。
对了,还有号召人们关掉电视,因为那已经是人类最严重得精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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