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玛法达
2003年3月20日,四川美术馆第一场国画作品制作展揭幕,此次展出的30位成都画家的作品都是爱普生打印机打印出的复制品,而非原作。这是中国大陆第一次进行此类国画复制品的展示。
赝品的界线
展览由摄影家葛加林发起,作为较早在国内接触数码技术的他,从2000年开始,经过反复实验,结合正在使用的ESPON PRO 9000,通过对国画和书法作品进行数码处理,在熟宣及绢布上输出就可以得到以假乱真的复制品。用参与制作展的画家,同时也是此次制作展的艺术总监李家正的话来说,打印出的复制品在物质层面可以达到100%。现场惟一一组原作和复制品同时展示的是张自启的作品,张自启表示在不特别仔细地去辨认的情况下,只凭肉眼,分辨起来并不容易。
以往国画复制的主要手段是人工水印,因为每一次墨的浓淡不一,有时候10副复制品可能呈现出10种色度。同油画和版画等作品相比,考究的国画在相当长时间内想用技术手段复制都并不容易。
惟其如此,与会的画家对此类技术的使用一致表示了赞成和欢迎。存有疑义的地方主要就是:复制品还是不是艺术?它和赝品的区别?
李家正对此的看法是,“以假乱真并不等于真,它只是一个从艺术转向技术的手段。”至于同赝品的区别,葛家林说了句玩笑话:“赝品是背着艺术家生产的,我们是当着艺术家的面并由艺术家认可后在成品上签字盖章的。”换句话讲,它最大的价值还是艺术家的亲笔签名及章印。
众所周知,中国的书画市场赝品造假不断,有这样一个说法:赚钱仅次于贩卖军火和毒品的就是美术赝品的交易了。1999年,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当代书法京华十一家遗作展》上,有一位名家的作品中10幅竟有9幅是伪作。这在当年曾引起过不小的反应。同印刷打印出的作品相比,那些经过人工临摹仿造的作品更为危险,齐白石曾说:吾画遍行天下,伪造居多。看来,在伪作面前,很多顶级收藏家都曾失过眼。
打印复制品的出现对于抵制赝品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并不会有什么改善,相反的,对于存心造假者,这甚至可能成为另一个发财的新机遇,毕竟,模仿一个画家的画风比起苦练他的签名和章印来难多了。
大展钱途
对这一点,葛家林倒很乐观。从技术的层面,制作一副国画只需要这样几个步奏:拿到原画——专业数码相机——输入苹果电脑制作——打印输出。这样一套设备,即使是最顶级的投入,也不过10几万块钱。但葛家林认为,重点不在技术问题。
“在国外,这种技术包括市场早就有人做了,为什么到了今天国内才出现?而且我已经实验了四五年了,最重要的,也是目前甚至将来需要再改进的是如何与作家的沟通上。你不了解画家作画时的心情,不知道他的力用在哪里,再好的技术也不能让画家满意。不满意人家怎么会签字盖章呢?”
况且,一般来说,为画家积累名声的是他的艺术作品,为其积累财富的则是复制品。一个再多产的画家穷一生之力的创作也不过数千份,多产如毕加索也没能满足全世界想买他的画的富人的胃口。
复制品的价格一般是原作的10—20%,这套由艺术代理人运作的商业机制在西方的艺术界非常普遍。据旅法十多年的当代画家尹齐的介绍,复制品的商业运作通常有很严格的约束力,艺术家和画廊、代理商之间具有严格法律效益的协议,事前决定好生产多少,以何种方式呈现。因为是成熟的运作机制,基本上代理商会根据市场的实际情况决定复制品的数量,而画家则从复制品的销售中获得版税。
北京国贸里的两家画廊展示了同样技术打印的台湾故宫的藏品复印件,这些绝版珍品如果不是通过此类技术的复制,普通百姓恐怕没有多少欣赏的机会,更谈不上珍藏。如今通过打印技术,复制的作品在故宫专门授权的一个“故宫珍藏书画”的地方都可以买到,一副作品的价格一般是七八千块。
对于中国的国画市场,李家正认为中国13亿人,艺术家应该有让每一个人都买一张画的野心。打印复制品的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将艺术和市场之间的距离缩短。“一个原作几千上万一般老百姓消费不起,但是一个这样的复制品只要几百块,大家都能接受。况且一幅原作你放在外面也不放心,可艺术品如果锁在保险柜里不拿出来展示,还有什么价值?”葛家林和李家正都相信这个精英产业在中国有非常长远的发展前景,不论是对画家本身还是从事此项创作的制作人都有很好的“钱景”。
现在的问题是,吃螃蟹是吃定了,至于怎么个吃法,诸如如何确定同画家的利益分配,如何建立一个顺畅的销售渠道,甚至如何定价都还是一些未知的长远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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