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北京,是世界建筑大师们的欢场,是他们与中国建筑师的合谋与对抗之地,是一场流动的盛宴,是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的“鸟巢”,是安德鲁的“巨蛋”,是包赞巴克的“北京物流港”,浮华的城市意境到处闪耀、建筑的想象力四处开花。
文/胡赳赳 图/新周刊图片库
小规模的国际建筑论坛和个别城市的建筑国际招标会,加起来举办过100场次了——在“老外设计中国”成为不争的事实并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中国明星城市的城市形态之后,这场于9月20日开幕的中国首届建筑艺术双年展来得并不算早,它要一直开到10月6日,在北京,这座被业界称为“世界建筑师的实验场”和2008年注定要成为全球目光焦点的城市。
这是在中国这个世界最大的工地上举行的迄今为止最庞大的一次建筑阅兵式。说它是“世界建筑界的节日”还为时过早,何况有老牌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横亘在前;但把30多位响当当的国际建筑师及其作品空运到中国,邀请了14个国家和地区的国际知名建筑团体、研究院校来集结,一口气做了9类展示和论坛,并取得文化部和建设部及四国大使馆的支持,倒可以窥见举办者力图将此演变成2004年建筑界最大的“英雄会”的野心。
有数字显示,去年世界的水泥产量是15亿吨,其中8.2亿吨倾泻在中国。的确,占国内生产总值7%的中国建筑业,是到了该展示成绩单、进行东西方对话、提升品质和竞争力的时候了。这次双年展设定的主题是“无止境”,而它本身是一次中考。
来自西方的他们
尽管是首届,尽管是策展机制和经验均明显不足的中国展,也同样吸引了西方和欧洲的建筑界大师们来到“零距离”的现场,通过演讲、对话与合作传递着暧昧眼神。
来自于法国的保罗·安德鲁,早已以中国国家大剧院的设计为人所诟病和熟知;在此次“中国展”上,他有机会对这个国家的建筑设计同行们的飞快进步有所了解。他的建筑形态和技巧能否在东方的民间厚土得到承认以及能够承载多久,对他、对中国人都是一个历史性的考验。
对于国际建筑界来说,库哈斯无疑是一个先锋的标本;中国建筑Fans云集的ABBS论坛里,有人称他为“建筑界的周星驰”,一个无厘头的明星。较少有人关注他建筑设计的社会立场。令中国人大开眼界和大跌眼镜的CCTV新址主楼设计,基本上颠覆了中国人对建筑的道德观——以对抗重力为结构的楼宇观被活生生撕碎了,库哈斯和他的荷兰大都会建筑事务所展示的是一道后现代的、迷宫式的奇观。在此次“中国展”上,库哈斯需要说服愈来愈走向“通俗城市”、走向“不断增高的亚洲”的北京进一步接受自己。
是的,这里是北京,是世界建筑大师们的欢场,是他们与中国建筑师的合谋与对抗之地,是一场流动的盛宴,是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的“鸟巢”,是包赞巴克的“北京物流港”,浮华的城市意境到处闪耀、建筑的想象力四处开花。他们代表着建筑业界的主流、潜流和一望无涯的建筑繁殖之海。
阅兵式中的我们
“沙场秋点兵”对于中国建筑师来说,是一个继往开来的时刻,中国建筑师们的作品也竞相在“无止境建筑艺术展”的“中国馆”里亮相,其中的代表作品有张永和、刘家琨等设计的安仁建川博物馆聚落;崔恺等人设计的东莞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中国馆的意图很明显,它志在表现与世界的同步与对接,向世界展示中国建筑师的风采。
八千元的套票却将众多普通观众挡在了主展场“中国美术馆”的大门外,真正来购票观摩的人寥寥无几,大都是取得组委会赠票的单位和媒体,这未免让本次展览显得曲高和寡。尤其对于中国馆来说,一次面向大众展示建筑之美的机会被堪堪避过,只剩下浮光掠影的自我陶醉。
令人期待的节目是“柿子林对话:中外建筑大师面对面”。然而,中国建筑师并没有出现让我们激动的举止,毕竟这只是一场虚与委蛇的应景式的对话,因仓促上阵和思维系统的隔膜而呈现出早疲的窘态,尤其是,我们仰望的国际大师们匆匆的谈吐并没带来新意,一次被认作是中国建筑师在国际建筑师面前的“赶考”就这样被无形消解了。
上海马达斯班设计事务所建筑师马清运主持了这次对话,参加此次对话的还有马岩松、王昀等知名设计师。由于讨论的是“都市主义的中国性”这样一个话题,从一开始,马清运就把话题引向玄学的调子,而对话的国外建筑师大都是第一次来中国,对话因此成为中国建筑师内部的一场讨论。最后,对话不得不提前半个小时结束。
阅兵式背后的冲突
对于策展机制来说,国际惯例有两点:第一,任何民间机构、团体或个人都能筹办,官方鼓励民间创造能力的发挥,谁办得好谁的影响力就大;第二,资金都是自筹的。对于资金的筹募有基金会或企业的支持与监管,人们鼓励从艺术活动中牟利,一大批独立策展人以此谋生,并获得行业的声誉。
在中国,利用艺术展览推动文化交流被认为是神圣的,反之,追求利益或招商或出售摊位或商业性评奖被认为是不洁的。而在国际上,居于这两者之间的考虑即“中间路线”是被普遍采用的方式,用商业的基座来推动艺术的进步。以被称为世界三大视觉艺术展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为例,它的招商、商业性评奖、出租展位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国际声誉并未受到影响。
在中国,如果没有官方的批文,大型的展会是无法“名正言顺”的,尤其是冠以“中国展”三字。这便使得策展成为一件既得维护官方颜面、又得保持一定行业水准,最后还得有一定收益的事情,平衡这三种关系便成为一种技术。中国展此前两名中国建筑师和一名策划人员的退出原因无外乎“艺术原则”与“商业原则”的冲突,无外乎“公共利益”与“个体利益”的权衡。
建筑的恰到好处正在于:既有一个美学的永恒的标准,又有一个商业的世俗的眼光。这便导致了商业与文明无休止的唾液纠缠和气味交换。事情的解决依然依赖于东方人的智慧,一个推动“中国展”的战车继续前行的关键人物出现了,这个人物必须既有居中调停的智慧和说服少数派的力量,还必须解决中国美术馆80万元的“场租费”。于是我们看到,一个叫张宝全的文化商人、社会活动家带着80万元现金来了,化解了一场“无妄之灾”,让此次“中国展”得以实现。
(编辑: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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